
早上刷朋友圈股票按天配资,前同事甩了张图:柜台前乌泱泱全是人,配文一个裂开表情。
她盯着屏幕,胃猛地抽了一下——像有人拿钝器顶她旧伤口。
一年前的今天,她还在那块防弹玻璃后头,脸被LED灯照得惨白。
客户把玻璃拍得山响:“为什么我的卡又扣钱!”
她张嘴,嗓子先哑:“先生,我帮您查——”
话没说完,后面的大哥把存折摔进槽里:“快点,我赶火车!”
中午12:15,大堂经理吼:“A086到三号!”
她盒饭刚撕开,菜汤冒热气,她啪地合上,像给死刑犯盖白布。
月底更疯。
存款任务像吊在头顶的刀:差100万,行长把Excel甩群里,@她“明天必须闭环”。
她加班到十一点,把亲戚全骚扰一遍,姑妈骂她:“丫头,你干的是银行还是传销?”
展开剩余80%回家躺床上,耳朵嗡嗡,全是点钞机“哗啦——滴”的回声。
她数到天花板上的裂缝,像数自己烂掉的青春。
辞职那天,她没发朋友圈,没仪式感。
她把工牌摘下来,轻轻放在键盘上,像给遗体盖国旗。
电梯门合拢那一刻,她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居然有甜味儿。
新工作朝九晚六,没人掐表,没摄像头追着她后脑勺。
第一天上班,她接电话,条件反射蹦起来:“您好,请问——”
对面是外卖员:“姐,你咖啡到了。”
全办公室回头看她,她脸烧得能烙饼。
她改不掉那些病:
纸质文件必须锁抽屉,哪怕只是打印错的一张废纸;
看见“截至”“倒计时”,手心自动出汗;
路过银行门口,闻见油墨混消毒水的味,她喉咙发紧,想吐。
上周团建,大家穿T恤牛仔裤,她偷偷把衣摆往裤腰里塞。
同事笑:“姐,你当这是春晚啊?”
她愣住,手悬在半空,像被按下暂停键。
那一刻她明白:城墙早拆了,可影子还压在她身上。
夜里刷剧,弹幕飘过“银行狗泪目”,她啪地关掉手机。
老公问怎么了,她说没事,其实是突然记起去年冬天:
大雪,押运车迟到,她蹲在门口等箱,脚趾冻得没知觉。
运钞员递箱子时说:“妹子,干这行,命得硬。”
她笑,笑得比哭难看。
都说银行是围城。
扯淡。
那是消化炉,把活人磨成标准件,再吐出来。
外形看还是人,里头早换了芯片。
她现在在27楼办公,落地窗望出去,天宽地阔。
可她偶尔做梦:
玻璃隔板,无限延伸,客户排到天边,队伍尽头站着她自己。
她喊:“下一个!”
然后惊醒,摸黑找拖鞋——脚先着地,才确认这次真的不是押运车。
早上八点,地铁口人潮汹涌。
她挤在里面,耳机放摇滚,鼓点砸耳膜。
前面女孩举手机发语音:“宝贝,今天人行面试,祝我上岸!”
声音脆生生的,像一年前的她。
她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咽回去。
地铁来了,风卷起她的刘海,她被人流裹进去,背影瘦成一把刀。
没有反转,没有救赎。
生活不会给你颁奖,只给你换间新牢房。
只是新牢房没有防弹玻璃,不用闻钞票的狐臭。
她每天提醒自己:别回头,回头就长结石。
可她知道,有些结石已经长死了——
在脊椎,在胃壁,在梦里。
今晚不加班,她准点走。
电梯下到一楼,大厅灯光明亮。
她抬头,看见玻璃幕墙映出自己:
T恤束进牛仔裤,腰板笔直,像随时准备说“您好,请问办什么业务?”
她骂了句脏话,一把把衣服拽出来,乱揉塞进裤腰。
推门,夜风呼地拍脸上,带着初夏的躁。
她大步往地铁口走,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,像身后有鬼追。
鬼会不会追上,她不知道。
她只晓得,此刻脚步是自己的,疼也是自己的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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